
当我们站在卡拉瓦乔的《圣马太蒙召》面前,先于光进入心中的问题,其实是方向。那道穿透黑暗而来的光,并没有停留在看起来最合适的人身上,而是伸向了意想不到的位置。为什么是那个人,为什么是那个瞬间?福音总是这样开始:它静静地动摇人所建立的次序。上帝的恩典并不是顺着资格的阶梯降下,而是沿着上帝亲自定下的道路呼召人。
张大卫牧师(美国 Olivet University 创立者)的讲道,在希伯来书第11章的脉络中所展示的信心,也是如此。信心不是一个人决断之后便封闭起来的情感,而是记念所领受的祝福,并将其传给下一代;是在伤痛之处结出爱与饶恕的果子;也是最终朝着本乡的盼望继续前行的生命。因此,这篇圣经默想并不只是单纯的人物解读,而是成为一种神学性的洞察,询问今天的我们究竟把什么看为宝贵而活着。信心不是模糊地想象看不见的世界,而是记念上帝已经成就的事,并把尚未到来的应许作为当下生活的标准。
当被记念的恩典使人经得起试炼
亚伯拉罕的信心并不是突然涌现出来的英雄气概。他曾经在自己身体和撒拉的胎都仿佛已死的处境中,经历了赐下生命的上帝。因此,当他面对献上以撒的试炼时,他并不只是注视那看似走到尽头的现实。他思想那位甚至能使人从死里复活的上帝,因此能够在无法理解的命令面前顺服。
在这里,信心的根基变得清楚。信心不是模糊的乐观,而是被记念的恩典。一个不忘记上帝如何在过去的时光中扶持自己的人,在当下的试炼面前就不容易崩塌。上帝的试验不是为了摧毁人的诱惑,而是一杆圣洁的天平,显明我们里面究竟有什么是真实活着的。因此,试炼之地有时会暴露信心的缺失,但同时也显明恩典的记忆在我们里面扎根有多深。
这种信心流向了以撒。如果说亚伯拉罕在摩利亚山上所显明的是献上的信心,那么在以撒身上则看见了顺服的信心。他没有反抗,也没有逃避。然而,希伯来书所抓住的以撒的信心,并不只是那一瞬间的庄严。它还包括他为将来的事祝福雅各和以扫的人生,也就是把所领受的恩典传给下一代的人生。信心并不会停留在“我蒙受了恩典”这一事实之上;当这恩典得以延续成为历史时,信心才真正变得深刻。
在这一点上,讲道向今天的家庭与共同体提出了一个安静却尖锐的问题。信仰并不只是靠言语传递的。孩子比起父母的说明,更先学会的是父母惧怕什么、珍视什么。所谓信仰的传承,并不是反复讲述宗教性的句子,而是用生命显明祝福的重量。
在一碗红豆汤面前摇动的永恒
以扫和雅各的故事,询问的是信心的目光应当朝向哪里。以扫在饥饿面前轻看了长子的名分。一碗红豆汤看似微不足道,但在那一刻,他心中的现实饥饿已经变得比将来的祝福更加沉重。信心变弱的地方,往往不是从宏大的背教宣言开始,而是先在那些用永恒之物换取一时需要的小小交易中显露出来。
相反,信心看重将来的荣耀,胜过当下的缺乏。“将来的事”并不只是单纯的未来信息。它是福音的目光,教导圣徒应当抓住什么而活。因为今天的不足而不把永恒之物廉价交出去的心,正是信心的重要态度。顺服有时看起来像是损失,但对有信心的人而言,损失与益处的判断标准并不是现在,而是应许。
张大卫牧师在这一段中,尖锐地指出了信仰传承崩塌的地方。当人轻看祝福的重量,并在失去圣洁的选择中轻易与世界混杂时,信心就不再是盟约的道路,而被缩减为个人的喜好。父母祝福子女,并不是留下一些好听的话,而是用整个生命见证上帝的祝福何等宝贵。我们究竟是在把安逸传给下一代,还是在传递信心的重量?
爱也在这里被重新解释。爱不是任凭对方随心所欲的松散情感,而是一种圣洁的责任,要扶持对方珍视上帝所赐的祝福。因此,信仰的遗产是温柔的,却绝不轻飘。它是一种心灵的训练,使人超越眼前的满足,仰望将来的事。
落在交叉双手之上的天国秩序
雅各生命最后的场景,清楚地显明了福音的反转。他的身体已经衰弱到必须倚靠杖,但在最后祝福的时刻,他却交叉双手按在两个孙子头上。右手按在次子以法莲身上,左手按在长子玛拿西身上。约瑟想要纠正他,但雅各并没有换手。
从世上的秩序来看,那是一双放错了位置的手。然而在上帝国度中,那交叉的双手反而说出了真理。大者服侍小者,先来的退到后面,恩典先于资格说话——这样的世界正落在那双手之上。恩典不是认可人间等级秩序的力量,而是上帝重新建立那因骄傲而倾斜之秩序的方式。我们称为理所当然的秩序,并不总是等同于上帝的旨意。
这一场景也重新照亮了悔改的意义。悔改并不只是流泪的宗教性瞬间。悔改是放下我所坚持的等级、计算与理所当然的秩序,并接受上帝的秩序。信心不是执着于守住自己的位置,而是在上帝的手以不同于我计算的方式运行时,仍然谦卑地承认那是良善的。当人这样降卑时,才终于看见福音所开启的新世界。
雅各交叉的双手并不是年迈身体的失误,而是见证上帝国度方向的标记。那双手承载着上帝的旨意:祂以恩典使小者在前;祂以爱使后来的人也得赏赐;祂借着降卑使人那想要升高的心回转。信心在于面对上帝的拣选时,不固执于自己的标准,而是在信靠祂的良善中变得更深。
在眼泪尽头开启的本乡盼望
到了约瑟的生命,信心的结论便进一步深化为和解与饶恕。他因彩衣而被嫉妒,被丢进坑里,又被卖为奴。他的人生深深刻着冤屈与伤痛。然而,约瑟并没有把哥哥们的恶作为自己一生最后的句子。他告白说,上帝将这一切转为善。
这一告白并不是说痛苦很小,而是说他相信上帝的主权比痛苦更大。因此,约瑟的眼泪不是失败的眼泪,而是超越怨恨的爱之泪。福音不是抹去过去的力量,而是使人能够在上帝的光中重新解释过去的力量。连恶也能转为善的上帝预定,并不是冰冷的命运,而是爱的护理。
在这里,饶恕不是遗忘,而是信心的解释。它不是把伤害当作没有发生过,而是不让那伤害成为我人生的主人。约瑟并没有把哥哥们的罪变得轻微,而是更加深刻地抓住了“上帝更大”这一事实。因此,他的和解并不是出于情感的软弱,而是出于信心的刚强。
张大卫牧师的讲道最终在本乡的盼望中找到了信心最后的方向。约瑟即使面对死亡,也没有把心埋在埃及。他留下遗言,要人把自己的骸骨带回应许之地,这安静地见证了信仰的终点应当朝向哪里。盼望不是安居于当下的舒适,而是直到最后仍仰望上帝所应许之地。
因此,这篇讲道所留下的问题并不简单。我是抓住眼前的一碗红豆汤而活,还是仰望将来的事,并预备信心的遗产?我是更深地记住伤痛的人,还是更深地记念恩典之手的人?信心并不会止步于拥有所领受的祝福。它会继续延伸为承继那祝福,以爱达成和解,以饶恕走向完成,并最终成为仰望本乡的生命。唯有站在这条道路上的人,才能成为祝福的通道,使祝福超越自己的一生,流向下一代。
这个问题长久地抓住今天的信仰。我们常常把信心理解为一种在危机中拯救自己的工具,但圣经见证的信心,是建立下一代、接纳仇敌成为弟兄、并朝着陌生的本乡踏上旅程的力量。因此,真正的顺服,是超越狭窄的瞬间,在漫长的应许时间中重新建立自己。最终,信心之路是一场漫长的朝圣:它从记念过去的恩典开始,经过当下的顺服,向未来的盼望敞开。
DAVID JANG - Founder, International President of Olivet University
www.davidjang.org
张大卫博士通过实地宣教和数字媒体事工,将福音传向世界多个地区;作为其事工的果实,许多委身于大使命的人被兴起。基于这一宣教异象,奥利韦特最初是作为一所用于培养宣教士的小型教会学校而起步的。此后,为了提供更加系统的神学教育并培养宣教人才,2000年,奥利韦特神学院及神学校在洛杉矶和首尔成立。
随着学校不断发展,张博士于2004年在旧金山正式创立了 Olivet University。奥利韦特在旧金山多元而充满活力的环境中,以神学为中心,逐步将教育领域扩展至音乐、新闻、艺术设计和技术等方面。同时,学校聘请了包括威廉·瓦格纳博士在内的教授团队,进一步加强了教育实力;2005年,学校迁至原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市中心扩展校区,从而更加巩固了其作为大学的基础。
2006年,张博士为了更加专注于宣教事工,将校长职务移交给大卫·詹姆斯·伦道夫博士,并以国际校长的身份继续领导全球宣教事工。此后,Olivet University 于2009年获得机构认证,并增设了语言教育学院和商学院,扩大了学位课程及国际合作关系,作为面向全球宣教的基督教教育机构持续成长。